
悠悠百年,沧桑巨变。巍巍龙海,花木竞翠。站在山顶,陆良大坝尽收眼底,回望龙海乡百年党史,在党的坚强领导下,一代代爨乡儿女,一批批仁人志士永葆爱民之心,担当为民之责,用毕生奋斗诠释着对党和人民的忠诚,使红色文化在这方热土绽放出新的时代光芒。如今,爨乡儿女深怀赤子之心,赓续共产党人的精神血脉,身体力行,传承和铸就龙海山人滋养包容、坚忍不拔与无私奉献的精神品格,让龙海乡的红色文化和绿色生态成为爨乡大地最美的底色。

红色根据地 英雄龙海山
每次提到龙海乡,都会情不自禁想到龙海山上的几个字。站在山脚,抬眼就能看到“共产党万岁”五个醒目的大字。而每次走进龙海乡,龙海山的奇雄险峻亦引人入胜。
龙海乡是云南省三大革命老区之一,距县城30多公里,海拔2300多米,被誉为陆良诸山之冠。其山岭纵横交错,错落起伏,形态各异,云雾缭绕,犹如一条穿越乌蒙,横卧于爨乡大地的巨龙,守护爨地风调雨顺。站在龙海之巅,俯瞰高原平坝,“龙海晴岚”美轮美奂,“一览众山小”的磅礴气势让这方革命老区更显巍峨高大。
龙海山是英雄之山,是“边纵”三支队的摇篮。1930年7月4日,中共地下党领导的震惊全省的陆良武装暴动虽然失败了,但分散隐蔽的中共党员并未完全停止革命活动,党的工作逐步渗透到社会各阶层,为地下党组织的恢复和发展以及之后的武装斗争积蓄了力量。1944年,中共云南省工委便将陆良尤其是龙海山作为抗日游击根据地的重点地区之一。1946年秋,按中共省工委的部署,为了加强对敌武装斗争的领导,陆良恢复了地下党组织。1947年初,中共地下党派皇甫立本同志以当地“敢为天下先”的杨体元、李标堂等民主进步人士建立联系。不久,在陆良地下党的引导下,杨体元率自卫武装转移到龙海山,依靠山区人民据险抵抗,揭开了陆良革命武装斗争的序幕。
1947年下半年,杨守笃等组成中共陆良特别支部以后,与杨体元在龙海山区彝族村雨古正式签定《雨古协定》。杨守笃等进入龙海山及其附近地区开展党的统战和民族工作,组织和发展联防武装,抗铲保苗反“三征”(征兵、征粮、征税),秘密开辟龙海山区革命游击根据地。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1948年2~3月间,在龙海山区北部丰华乡张定国带领的30余名联防队的基础上组建了一支100多人的脱产游击队,由杨守笃负责;同年4月,朱家璧司令员率“一支人民的军队”,进入龙海山,将杨守笃带领的游击队编为四大队,宣威宝山起义转移到龙海山的武装编为第五大队;6月,“一支人民的军队”正式命名为云南人民讨蒋自救军第一纵队,陆良、罗平、宣威加入主力的人民武装编为第三支队,杨体元任支队长,辖3个大队共500余人。1949年1月,中央军委决定把讨蒋自救军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区纵队;3月,已发展到1700余人的自救军三支队扩编为“边纵”三支队,北上开辟滇北新区,离开滇东。并留下部分军政干部和部队继续坚持对敌斗争;5月,根据武装斗争的需要,龙海山区游击大队建立,皇甫立本任大队长。之后,陆良县委将龙海山区游击大队、曲靖游击大队、张定国游击队、东区游击队等革命武装合编组建成陆良游击团;8月,编为边纵第二支队护乡二团,进一步加强了部队和根据地建设,粉碎敌军的大规模“扫荡”和进攻。
龙海山(东山)革命根据地孕育的游击武装和主力部队三支队,在中共地下党领导下,不屈不挠,浴血奋战,粉碎了国民党军队的一次次清剿,由少到多,由弱到强。从1947年到1949年底的3年间,与敌战斗30余次,有98名游击队员和民兵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90余人流血负伤。龙海山区不少村寨房屋被烧、牲畜被杀光,群众家产被洗劫一空,广大人民群众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无私的奉献。
军爱民、民拥军。龙海山革命根据地的人民武装力量,为人民而战,靠人民生存。全体官兵满怀赤子之心,用火热的青春和宝贵的生命,践行着推翻旧社会、救民于水火的初心使命。他们帮助老百姓种田耕地,宣传减租减息等一系列政策,在根据地沿线建立交通联络点,群众以鸡毛、火炭等信物传递情报,以各种方式掩护战士,摆脱敌人追击。从山区到坝区,民兵联防队及兄弟会、妇女会、儿童团等组织同仇敌忾,保卫家园。
龙海山作为滇桂黔边区纵队第三支队的摇篮,为滇桂黔边区革命根据地的建立巩固和游击战争的深入开展提供了天然屏障,“边纵三支队”成为滇东南与滇东北联系的重要桥梁和解放云南的重要武装力量。
如今,龙海乡“雨古协定”签订地、中国人民解放军滇桂黔边纵三支队队部旧址、朱家璧纪念碑、后方医院、李标堂宅、陆良县临时人民政府驻地等革命遗址,成为永不褪色的红色记忆。铭记历史,缅怀先烈,传承是最好的告慰,而发展才是最有力的纪念。先辈们的革命精神浩然长存,必将激励后人不忘初心,砥砺前行。

用勤劳双手 创绿色奇迹
没有先辈们的浴血奋战,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幸福生活。怀着满腔的敬仰之情,沿着红色足迹,我们踏上花木山党员干部教育基地。
人生一百年,弹指一挥间。时间的指针转到解放后的龙海乡,这里百废待兴,山区群众生产生活条件万分艰辛。但就是这样的英雄之山,因有红色文化的熏陶,在这里,当代愚公——“陆良八老”用勤劳的双手开创扎根荒山,植树造林的绿色奇迹。展览馆再现了以“陆良八老”为首的龙海山人改造自然的信心和毅力。

过去,坐落在陆良县龙海乡树搭棚村的花木山“有山没有水,有草鸟不飞”,石漠化严重,一派荒凉,被当地老百姓称为“光头山、赖石头山、石渣子山”。
山区群众深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时年40岁,并有着11年党龄的树搭棚村民兵营长王小苗号召党员群众:要想富,先植树;山上要有树,山下要有路,农民才会富;山高水高不如人的脚板高,天大地大不如人的决心大!在王小苗的号召下,王家寿、王长启、王家德、王开和、王云方、王德映、王家云7人加入到造林的“王氏”队伍中,人称“陆良八老”。“八老”中,除王长启老人外,其余均为共产党员。
1980年,“陆良八老”带领树搭棚村群众向荒山“宣战”。“一锄头挖下去只见火星四溅,碎石乱飞,震得手臂发麻,半天挖不出个塘,有时一把锄头挖三天就报废了,一天只能挖几个坑”、“我们只会天晴挖窝子,天阴栽苗子。遇到天阴下雨,更要抓紧时间干,好让树种就地发芽”…… 健在的王德映老人忆起那些年植树造林的酸甜苦辣,感慨万千。他们的手、脚都被磨肿刮破皴裂,但疼痛、困难从来没有动摇过他们,他们坚若磐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挖出无数的坑,种下无数棵苗,战胜无数个山头,硬是在乱石林立的“光头山”上“见缝插针”,栽下了一棵棵希望之苗。
种树需要力气,养树需要管护。为了养活好不容易栽种成活的松树,八老带领群众,车拉牛驮,家家户户把家里小水窖仅有的一点储水送到山上,老牛都累到下跪不起。随着树木的一天天长大,他们又轮流巡山,王小苗累了喜欢抽烟解乏,为了带头不把火种带进林场,他强忍着烟瘾,把火机和烟斗放在家里;每年春节,山下张灯结彩,鞭炮阵阵,阖家团圆,他们却甘于寂寞,坚守山林,防盗防火……在“八老”的精心管护下,30年来,花木山林场从没发生一起森林火灾,也没有发生过一起乱砍滥伐案件。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他们的功劳全在树上。40年前,8个老人中,最大的51岁,最小的40岁。至今天,已有4人先后离世。王小苗在世时,经常自我调侃:“命里带苗,只会种树!” 而今,王长取、王开和、王家德、王家云3位老人身体每况愈下,只有王德映老人身体硬朗,只要还能活动,他就继续植树,绿色已成为他们生命中不可或缺的那抹色彩。

置身林海,松涛阵阵,风过留痕,天地作证。8个老人,三十年如一日,从种下一棵树,到种下一片林海,他们把自己的青春年华都奉献在这片大山上,把“改造中国,愚公移山”的精神发挥到极致。花木山每一寸土地都留下他们深深的脚印,每一棵茁壮成长的树木都凝结着他们挥洒的汗水和付出的辛劳。
如今,“光头山”披上新装,成长为真正的花木山,郁郁葱葱的万亩林海是当代愚公——“陆良八老”播撒绿荫造福子孙的伟大杰作和无穷的精神财富。1991年,王小苗被授予“全国绿化造林劳动模范”、云南省优秀共产党员、“当代愚公”、最美老有所为人物等荣誉。“陆良八老”带动起当地群众“爱绿、护绿、植绿”,让许多村庄掩映在绿荫中。其中,树搭棚、小寨2个村委会被评为“国家级森林乡村”。目前,陆良龙海乡的森林覆盖率已上升到46.7%。2010年,“陆良八老”把万亩林场无偿捐献给国家,他们的感人事迹和愚公精神在华夏大地广为传颂,成为代表曲靖市最具魅力的“城市名片”。

始源于初心 终成于坚守
人易老,青山不老。岁月染白了“陆良八老”的鬓角,染绿了茫茫林海。为了守护好“八老”用生命和健康厚植的花木山,上世纪80年代末期,陆良政府就在“陆良八老”管护山林的最高点——临时工棚处建盖了一座森林防火瞭望塔。2013年再次修建。
这里条件艰苦,有谁愿意长期坚守在这里?带着这一疑问,我们沿着花木山脚,爬到山顶的瞭望塔。到达塔顶,个个气喘吁吁,塔的四周,一派宁静,只有风过松林的沙沙声和鸟鸣声,宛若美妙的音乐,为万亩松林奏响无限生机。

此时,夕阳西下,火烧云把林子照成金色的海洋,一望无垠的林海令人心旷神怡。不时飞来的小鸟仿佛与松林窃窃私语,通风报信,抚摸着这些枝丫交错的参天大树,我们对“陆良八老”的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接着一个背背篓的中年妇女沿着蜿蜒的山路缓慢走来,她看到我们,热情地打招呼,爽言爽语地说:“老头子不在塔里,就在转山。”
原来,她就是这里的守塔人满美焕。花甲之年的满美焕与丈夫王石贵二十年如一日地与花木山为伴。她每天从山下的树搭棚村出发,背着做好的饭菜送到山顶,每天往返数公里,从40岁至今,这条路她数不清走了多少遍,背篓都背烂了十多个,无论寒暑,风雨无阻。

天色已晚,周边一片漆黑,唯有瞭望塔灯火通明。我们和她一起等待巡山的王石贵。不一会儿,一道光束在林子里拉长身影,来回晃动。满美焕熟悉这光,她笑着说:“是老头子回来了!”
跟着他们,我们进入瞭望塔。瞭望塔约莫10余平方,三层楼高。外围是钢梯,塔内也是钢梯。一楼有个简易的灶台,二楼有张简易的床,三楼除了一台超远视望远镜和森林防火联网的传呼电台显得现代化,几把竹编的凳子和一个简易的沙发,一切都那么原始和简单。而他每天的工作,就是通过电台与县森林防火指挥中心及全县其他几个瞭望塔联系,报告森林防火情况,简单而重复。
歇息片刻,王石贵夫妇跟我们聊起守塔的始终。最开始,请来这里守塔护林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没有人能坚持下去,哪怕是后来又增加了工资,尽管也只有几百元。2001年,王石贵经常上山,都要找王小苗坐坐。而当时,王小苗正到处物色护林员,觉得王石贵踏实可靠,建议他上山护林。时年42岁的王石贵正是家庭的顶梁柱,上有老,下有小。做护林员那点微薄的收入,还不够养活他自己!
王石贵为此十分纠结,但亲眼目睹王小苗带领村民植树造林的艰辛。如今,还不是要他去顶着烈日流着大汗种树,只需要看护好“八老”的劳动成果。在优秀的老共产党员面前,他找不出任何理由推辞,虽然,每一个现实问题都足以成为制约他守塔的条件,让他完全有理由放弃。
做一份工作容易,坚持做一份工作不易,而要坚持几十年来做一件事实非易事。但王石贵做到了,“现在说起来不怕你们见笑,开始到山上,感觉自己是硬着头皮顶上来。吃饭不香,整夜整夜听着外面的风声林声又睡不着......”
光阴似箭,谈起守塔的初心,王石贵坚定地说:”最终让我留下来,并能坚持至今,是一天天长大的青松,一天天老去的“八老”,我觉得自己应该为花木山做点什么。我常想到小时候,我们山上一下雨就涨洪,房子就被淹,村里老老小小吓得鬼哭狼嚎。自从山上有了树,我们村再没有遭水淹。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我现在能为守护花木山而感到光荣,我要一直守到动不了那天!”

为了支持王石贵,妻子满美焕无怨无悔,默默陪同他寒来暑往十余年,直到2011年她才被正式聘为护林员。从此,他们既相互照护,又增加一份收入。从此,家就是瞭望塔,瞭望塔也变成了他们的家。
站好每一天岗,守护好这片林场,便是王石贵夫妇的初心使命。二十多年来,他们没有休息日,每逢节假日,特别是春节,上山游玩的人很多,他们要倍加警惕,子女要见他们,只能带着小孩到山上来。最让他难忘也难过的是,自己的父亲和岳母去世了,他们都放不下林场去办理后事,只替换一个人去送老人一程。
说到这里,王石贵双眼泛起泪光,他郑重地说:“老人泉下有知,会保佑我们,保佑林场。国家把山林交给我一天,我就要看好一天!树在,八老在,对得起老人,对得起父老乡亲,对得起国家!”

王石贵夫妇虽然不善言辞,但勤劳善良和简单知足的心态全写在他们黝黑泛红的脸庞。他朴素的泪光里,盛满了一片赤子之心,一份责任之心,一种奉献之情。
走出花木山,夜已深。蓦然回首,唯有山顶的灯依然亮着,它才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穿越历史风云,见证大山品质。70多年前,革命先辈们在龙海山区留下许多可歌可泣的革命故事和英雄赞歌,深深影响和塑造了龙海山人的精神品格,追寻着先辈们克难奋进、甘于奉献的红色印记,传承红色基因,践行绿色发展,朝着美好的生活奋斗不息。如今,继往开来,在爨乡大地,还有更多和王石贵夫妇一样的爨乡儿女,他们坚守着老一辈仁人志士和“当代愚公”陆良八老的精神高地,在平凡的岗位上诠释奉献与担当,贡献着不平凡的力量。
青山依旧在,灯塔永不灭。瞭望塔外,山河景秀,瞭望塔内,初心如磐。
近年来,如何保护挖掘红色资源,把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则是龙海乡党委和人民群众不变的初心使命。龙海乡党委、政府充分发挥龙海乡历史文化、红色文化、生态文化、民族文化等人文底蕴,珍惜荣誉、崇德力行,承袭革命意志和“陆良八老”精神,打好“红色”牌、“生态”牌及“民族”牌,保护和发掘红色文化遗存,弘扬和发展红色文化和绿色生态旅游文化,守护绿水青山,助力乡村振兴,把龙海乡打造成云南省乃至全国的生态文明教育基地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让老区人民永感党恩,紧跟党走,争做时代新人。
作者:李志瑶 陆康冲 张晓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