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时报驻德国特约记者 青 木】德国东部城市莱比锡以年轻人为主的外卖快递员队伍中,一位身材微胖、留着胡茬的中年阿富汗男子,最近引起全球关注。他就是阿富汗前通信和信息技术部部长萨达特。一位前部长,在德国做外卖快递员,德国人不仅没有取笑他,反而纷纷给他点赞。甚至,快递员职位也因“萨达特”而突然变得抢手。

最辛苦的职业之一
在德国,快递员被公认为是最辛苦的职业之一。但与许多职业都需职业培训三四年、具有职业资格证书、就业经验等要求不同,快递员因为“低门槛”而受到一时找不到工作的人青睐。
《环球时报》记者查看德国各大招工网站,做一名快递员几乎都只要求达到三个条件:拥有B级驾驶执照,能在周一至周六工作,很了解所在的城市。而且,快递公司开出的每月2500欧元到3000欧元的起薪也让人“心动”。
威利就是一位快递员。他曾是歌手,每次出场费约有上千欧元。因为疫情等原因,他没了演出,就通过应聘进入一家快递公司做快递员。现在,他每天穿着快递员制服挨家挨户送包裹。
“我不能说送包裹令人充满激情,”他对媒体说,“但这份工作让我走出了人生危机。”现在他每小时的收入为25 欧元。像威利这样因为疫情当上快递员的德国人并不少见,有的是足球运动员,还有的是工程师或者银行经理等。许多人有硕士以上的学历。对于这份新职业,他们也很坦荡,并不觉得丢脸。
德国劳工局专家索尼娅对记者说,快递员队伍“藏龙卧虎”,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在德国,各行各业并不分贵贱。快递员也享受医疗保险、养老保险、20-30天年假等全面福利。圣诞节还有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圣诞金等福利。像DHL等快递公司领导层不少都是从快递员开始做起的。
也有许多大学生一毕业就加入快递员队伍。卢卡斯就是其一。在他眼中,快递员是一份很“酷”的职业,每天穿着公司提供的制服,骑车或开车在大街小巷穿行,不会像坐办公室那样无趣。快递员队伍中也有老当益壮的老年人。对于年轻人的挑战,他们不以为然,认为自己的优势是拥有丰富的经验和良好的社区人际关系。
每天送200个包裹
去年10月美国快递技术公司必能宝公布的数据显示,日本人是“包裹世界冠军”,年均每人收到72个包裹。德国的人均接收包裹量与中国、美国相当,都是44个。最近几年,德国的网购潮越来越汹涌,对快递员的挑战也越来越大。
“夏天,我每天要派送100个左右的包裹。”柏林快递员英格尔对记者说,11月开始进入销售旺季,派送的包裹增加到每天200个左右,圣诞前一周每天会达到300个。为了每天按时完成工作量,他早上6点半起床,8点30分开始装车,9点出发,10点开始派发包裹,一直忙到傍晚。
作为一名担任快递员10多年的老员工,他告诉记者,在德国投递包裹,对路线和地址的熟悉程度直接关系到送件效率。这有许多诀窍。他熟悉社区的每家每户。哪些住户有老人在,哪些住户的主人在家办公,还有哪些住户有休产假的爸爸或妈妈在,或者有家政人员每周几在住户家搞卫生等。这样,他可以请这些人帮忙代收包裹,可以节省因找不到收件人浪费时间。
尽管快递员很忙,但按照德国的规定,必须保障他们的休息时间。例如,快递员在连续驾驶四小时后需要休息,必须有午餐时间,送包裹楼层过高又没电梯时,收件人必须自己下来取等。
快递员就像邻居
许多德国人与快递员还建立了邻居般的关系。尤其是疫情期间快递员给许多人带来温暖。克劳迪娅是一名经济顾问,前段时间因接触一名新冠肺炎患者,需要居家隔离14天。她对记者说,在隔离期间,是快递员给她送来生活所需物品,让她很感动。而年龄大的老年人平时经常让快递员帮助寄包裹,甚至帮助网购等。
圣诞节前,德国人常常会准备一件小礼物送给自己社区的快递员,有人送一瓶红酒,也有人送购物卡或自己制作的圣诞糕点。甚至在快递员结婚时,大家还会一起送份礼物。
不过,也有一些德国人对快递员的服务不甚满意。据德国消费者协会的信息,每年有数千件投诉。不满的情况多种多样,比如将包裹乱放在家门前,或收件人在家快递却被送到邻近杂货店等。
“原因是我们的快递员队伍的壮大赶不上网购热潮的发展。”德国快递巨头DHL的一名主管对记者说。为了解决快递员短缺问题,他们很早就开始使用无人机向偏远地区送包裹。现在他们还在实验用自动机器人送货。
包裹站也越来越受民众青睐。目前,德国有7000个包裹站。每个包裹站由各种尺寸的隔层组成,最大的隔层可以放入一个大号行李箱那么大的包裹。而且,包裹站每天24小时服务。尽管如此,大多数德国人仍喜欢快递员面对面的服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