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两个月的丘挺个展「延月·梳⻛」已落下帷幕,近日,作为「延月·梳⻛」展览的延伸活动——「延月·梳⻛——拙政园雅集」在拙政园玉兰堂举行。本次雅集丘挺特邀众多艺术领域具有代表性的专家学者与著名⼈⼠参与讨论,嘉宾包括范景中、许江、尹光华、尹吉男、仼道斌、赖声川、田浩江、周凯、喻剑南、王天德、吴洪亮、唐胜、杜鹏飞、周晨、杨文涛、薛志坚、黄朋、蒋再鸣、吴刚、曹军、常青、俞晓夫、张祖英等国内知名学者、专家、资深收藏家、艺术家四十余人。
雅集以“延月·梳风”展览的文脉梳理为起点,通过上手观摩名品,追怀古代名公巨卿、雅人韵士的风度,探讨雅集文化对传统艺术创作的影响,挖掘中国画文本由怀古到复兴的各种可能性。作为当代风雅情怀的一次鲜活呈现,此次活动展示了中国古典成就数种,计有过云楼藏宋拓五字未损肥本定武兰亭、玉版十三行、文征明、王穀祥、祝允明、安国造像、王原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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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政园雅集 | 雅集前嘉宾VIP夜场参观“延月·梳风——丘挺作品展”现场

二、
拙政园雅集 | 雅集现场嘉宾发言
丘挺:
一个展览和它的所在地发生的密切关系,是我和洪亮做这个展览的核心话题。我在杭州住过很多年,对江南的那种眷恋,实际上是一种很深厚的状态,所以在做这个展览的时候,我跟洪亮有一个心愿,就是一定要做一场当代人的雅集。
雅集这件事情自古文人间就有很多,是很日常化而且非常精心的。比如明代人做雅集就非常考究,我想一会儿尹光华老师,他也会涉及到这个方面。但雅集同时也充满着一种预设的实验性,即我们在有一个预设的趣味、爱好之下,我们在鉴藏、研究、观赏、品鉴中形成一个有趣的游戏,而这个游戏充满着未知性。我想今天的雅集作为我这个展览延伸的一部分,我很期待各位老师、各位来宾和各位重量级的藏家给我们分享。美国著名的美术史家罗樾先生谈到,中国画是一个充满学问的文本,它的题材、语言充满了学问和思想,尤其是谈到文人的卷轴画,他说到这一点。中国画的题材本身就充满了各种可能性,那么在今天我们的艺术家和研究者怎么去联系这个问题,我期待到场的各位老师给我们提供一个当下鲜活的呈现。我们是雅集在一个轻松的氛围中,我希望在座的各路前辈和高手各抒己见,在这里能碰出很多很可爱的、激烈的火花。
尹光华:
我与丘挺认识很多年了,他是一个聪明颖悟又好学善学、读书很多、画得又好,可以做很好朋友的一个人。他在苏博办个展,希望因此举行一个雅集,邀请一些同道友朋带一些收藏的古书画,一起欣赏探讨传统绘画的某些问题,我觉得很有意义,乐于参与,并遵嘱带了几件与苏州有关的明代书画,与大家一起分享鉴赏心得。
一件是文徵明等创作的《玉潭仙逸图书画卷》,是四百多年前一次文人雅集时完成的作品。引首小篆“玉潭仙逸”是王毂祥所书,画心写山庄隐居的悠闲场景,小青绿、无款,仅盖“玉罄山房”一印。拖尾有文徵明、文彭、王毂祥、王庭、文嘉、周天球、彭年等的题咏。明人作图,本幅常常不题跋,而在拖尾另纸作跋。就凭这一习惯,后人误认为那幅画是文徵明所作,旧日的签条就写作:“文徵明玉潭仙逸图”了。但我不认为这是文徵明的作品,因为文徵明参加这次雅集,目的是为庆贺隐居于宜兴张公洞附近的史济六十寿辰而去。史济生卒年可考,他六十岁时文徵明已七十五岁,已是画艺大成之时。而这幅画虽然是典型的文派山水,但相对稚嫩,人物却工丽生动,与文徵明并不相同。因画上有文家书斋“玉罄山房”印,外人不可擅用,他的大儿子文彭能画兰竹,从未见画过山水。二子文嘉善山水,淳雅古厚,本年四十四岁,画艺已十分成熟,风格与本图也不同。因此我认为最大的可能是文徵明三子的手墨。文台当年大概三十左右,文徵明既然带了长子、次子及几个学生去给朋友贺寿,相信亦会带上三子文台。若有证据证明文台这次确实去了宜兴,则这幅钤有他家属印信的作品,就基本可定为文台所作。因为史传记载,文台不仅能山水,且善人物,师法李公麟。这幅画人物造型相对生动精细,确为李公麟传派。我查阅了周道振先生编的《文徵明年谱》,明嘉靖二十三年甲辰,文徵明七十五岁那年三月,文徵明确实带着周天球、彭年及儿子文彭、文台去了宜兴史济的玉阳洞天。周道振的证据是《海昌米氏簠斋帖》中彭年的一段诗题,详明地记录了这次雅集的参加者。但彭年在提及文徵明儿子时用的是他们的“字”— “寿承“和“云承”。周道振查《文徵明族谱》,文台字“允承”,而彭年则称之为“云承”,所以周先生谨慎地提出了自己的疑虑。
我认为,中国历史上很多文人常有二个“字”,如元代画家王蒙,字叔明,又字“叔铭”;郭天锡,字“佑之”,又字“右之”。明人张献翼,字“幼于”,又字“友于”,都取同音字为“别字”。“云承”与“允承”同音,它是文台的又一“字”是完全有可能的。但这仍是猜测,只有找到实证,才可作定论。后来,我终于在台北故宫博物院藏的一幅文伯仁(文台的堂兄弟)画的《杨季静小像卷》上找到了可靠的证据。那幅手卷后面有文徵明等二十余家的题诗,在文嘉的诗后就有文台四言绝句一首,落款为“文台云承”。由此可证,文台字“允承”又字“云承”。彭年称他“云承”并没错。他年轻,辈分小,二次雅集他都没有准备作诗作画,因此就都没带印章(玉潭仙逸图与杨季静小像卷他的诗后都没盖印)。在宜兴,他奉命作图,就只能用家属的书斋印了。这种心理状态,恰恰从另一个侧面证明《玉潭仙逸图》及台北《杨季静小像卷》后的文台诗题,应该就是他的手墨。

另一个手卷作者周用,也是苏州人。明代嘉靖年间官至刑部及吏部尚书。为官正直,类犯皇上与宦官。好画,年轻时得到沈周指授,台北故宫博物院藏一手卷,画法王蒙,受沈周的影响还是很深的。因为长期在北京任职,他晚作画风一变,山水转向戴进、吴伟院体浙派风格。可见当时吴门画家并不排斥浙派绘画。此卷用斧劈皴拖泥带水法画山石树木,淋漓恣肆却并不霸悍。人物勾描轻松精准,绝不比职业画家稍逊。虽然取法院体,但仍带有文人清俊秀雅的气息。故宫博物院所藏书画册后有王稚登长跋,说周用之画“笔法俊放,设色氤氲,直逼吴小仙,而无少许画家卑庸之习”,评价十分到位。那本册页另有“公安三袁”中袁小修的长跋,说周用曾孙家尚藏有他当年趁兴挥洒而尚未完工的画数百幅。可见作为朝廷高官,在公务劳碌之余,却以诗文书画来消遣充实自己的业余生活,与当时朝野的奢靡之风大相径庭。他和同朝为官的苏州文人吴宽、王鏊将苏州地区的文化气息带到北京,带到官场,确实难能可贵。我想,故宫博物院藏的那本书画册,所以受到明人王稚登、叶向高、曹履吉、袁中道,以及本卷后张廷济、徐邦达等的一致推佩,自然是有其深层原因的。

许江:
非常感谢丘挺在这里举办这个“延月梳风”的展览,把我们带到了这样的清风明月之间,苏东坡在《赤壁赋》当中说到:“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所以我觉得“延月梳风”是一个非常有诗意的语境,不仅为我们带来了丘挺的画,也把我们带到了这样一片清风明月之间。我觉得雅集是很有趣的事情,雅集第一是邀约之意,这个用这样的形式把大家啊邀约而来,我想在座的相当多的人是从北京、上海、杭州各地赶来,千里迢迢但是兴致勃勃;第二是登临之境,这位老师带来的几张画,“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我们从这里登上前人绘画的高峰,从这里窥见中国的历史,窥见我们的精神史;第三是怀远之境,刚才这位老师带着这样的深情,谈到文家父子的一次出行,这样一种怀远的深情也是令我们感动;第四个是雅心之境,因为雅集就是要让大家在这里能够心来如答,把雅意生发出来。我呢,因为丘挺让我来参加雅集,所以我在家里准备了一副对联,写的不好,但是表达我的心意,献丑啊,上联是:“如轮满园延月抒天心”,下联是:“似水绕林梳风奏梵音”。这里头第四个字是园林,最后一个字是心音。“贺丘挺,延月梳风一展成功。”“辛丑仲秋拙政园雅集。”丘挺:太谢谢许老师了,许院长在去年的杭州双年展—雅集兴答,也做过一个宏大的雅集,画家、诗人、音乐家们诗画音韵翰墨交替唱和,几乎就是从当天晚上做到第二天,许院长也是豪情万丈,除了慷慨吟唱,还以击鼓助兴。令大家记忆犹新。谢谢!今晚我们还有其他的一些作品,值得慢慢说起来,跟大家分享。
丘挺:
这件王原祁1711年之后的作品,画得非常潇洒,笔墨很自由,力道如金钢杵,墨气清润苍茫,带有黄公望笔意的作品。1711年之后的王原祁我非常喜欢,可以说是通会之际,人画俱老。印象中大都会博物馆的《辋川图》也是这个时期的大作。老辣苍润,有无可无不可的境界。在沈括的《梦溪笔谈》里说董源的画“用笔草草,近视之,几不类物象;远观则景物粲然……宛有反照之色。”我觉得中国笔墨的一种状物错觉性的再现,一直是一条线索和主脉,我想,从董源巨然,一直到米芾、元四家,到沈周,直到四王他们都是在这样状物,所以他们非常从容的状物自由而不逾矩,那种老辣里面有一种生拙的真气。
尹光华:
清代四王当中王原祁是一个格调特别高的画家,我们欣赏这张画,可以看这张画画的其实是很平的,浓淡没有特别分明,他追求的就是一种“平而不平”,追求的还是一种“拙”。你看它的线条,就像小孩画的,不是像王翚那样熟练的,中国古人讲“拙”是难得的,书法的“拙”也是不容易的,绘画的“拙”更难。董其昌说,书法要熟后生,绘画要熟后熟。我觉得应该再倒过来说,绘画到熟后更生,那是更高的境界,他做到这些了,不让人觉得,一拿出来看这就是好看,一拿出来看就觉得你很能画,不是这样的。他创造了一个奇迹,什么奇迹,他把清代的宫廷画家,宫廷绘画改变成了一个完全跟前朝不一样的风格,中国古代的宫廷画都是写实的,都是力量外露的,比较刻画的,希望能挂在华丽的地方。而康熙皇帝是一个很特殊的皇帝,他居然会欣赏他,我觉得这个这个皇帝是应该佩服的,欣赏一个不为外行人所欣赏的艺术,一个很“拙”的、求“平而不平”的一个画家,从他以后开始,清代的宫廷画完全改变了模样,文人画成了宫廷画的主流,古代的明代、元代、宋代宫廷画家不是这样,这就从康熙开始。包括有一些从满洲过来的八旗子弟做了很大的官,康熙皇帝喜欢一个八旗子弟叫唐岱,满族过来的,对我们汉族绘画那么有兴趣,唐岱是清代内务府总管,这个官不小,完全在皇帝身边,康熙给他“画状元”这个称号,说明康熙这个人不平凡,他的欣赏能力很强。他为什么喜欢董其昌,痴迷董其昌?说明他这个人品味很高,董其昌是把自己的性灵放到画里去的,他不是靠功力来取胜的,他是靠他的性灵,靠他对艺术的感受,靠他的修养而造就的一代又一代人才。而康熙会欣赏这样一个人,书法上也那么喜欢董其昌、学习董其昌,我觉得康熙不简单。

范景中:
非常高兴参加丘挺兄的画展,而且认识了这么多新朋友,对于老朋友的画展表示祝贺,对新朋友将度过的假日也表示祝贺,今天在这场雅集中看到了这么多作品,确实让我感动,我感觉很多作品好像专门为我拿来的一样,所以说非常非常感动。
尹光华先生,他在带的四件作品当中特别提到一件是为我拿来的,那件作品是安国的画像。为什么说专门为我拿来的?因为他想我喜欢看书,而那张画上有个著名的藏书家叫蒋祖诒连盖的两方印,一个是蒋祖诒,一个是蒋谷孙——他的字号印。蒋祖诒是什么人物呢?我们都知道王国维,他是王国维的赞助人。王国维的学问从哪筑基?可以说就是从蒋祖诒的书房。如果他不是在蒋祖诒的书房里面为他整理书,看了这么多珍贵的善本的话,他不会对于宋代国子监的刻本、对于浙江的刻书写出在版本史上扛鼎式的文章,他写不出来的。因为他有这个奇遇,所以可以说一个藏书家、赞助人把王维的艺术成就往前推了一大块。如果我们对于中国的书籍史有点了解的话,可能知道民国年间出现了一部“妖书”,这部“妖书”就是《草窗韵语》。这书当时忽然展现人间,结果被蒋祖诒收藏了,蒋祖诒拿到这部周密的《草窗韵语》,立刻把自己的书房命名为“密韵楼”。草窗韵语为什么成为一部“妖书”?因为这是我们迄今为止见到的宋版书里边最漂亮的一本书,大家看了这个书以后,都认为这是周密手书上版,可是这部书现在下落不明。这些爱书的人都经常在猜测,如果这部书突现人间的话,假设被尹老师发现了,拿到嘉德,这肯定这个书的价钱可能超过任何一件拍品,因为这部书可以说“神奇”,可以说中国书籍史上这部书出现以后,其他书都黯然失色。蒋祖诒就是这样一本书的收藏者,我想大概就是这些原因吧,尹光华老师特别把这幅画带来让我看,这所以说非常感谢尹先生。
这另外一件作品我们都看见了——著名的《兰亭》。这个的出现,我觉得是一件了不起的事儿。我们都知道现在兰亭的传世只有一件半,是真正的定武兰亭。完整的一件由元代的著名的收藏家、画家柯九思旧藏,也是安岐的收藏,这是一件完整的。还有一件不完整的在日本,那就是著名的被火烧得剩了一些残片、还有赵孟頫十三跋的定武兰亭,所以说只剩了一件半。而这件的出现,为研究兰亭增添了新的文献,我觉得一旦公布出去,一定在兰亭界引起轩然大波。因为高士奇收藏的另一本若水兰庭,现在下落不明,据说道光年间还在人间,但是后来我们见不到了。所以说,高士奇收藏了两本著名的兰亭,这又出现了一本兰亭,这是可以改写兰亭研究史的非常重要的一件东西,。虽然这次雅集时间不长,参加的人我觉得也正好不多不少,我们可以说是饱了眼福。

丘挺先生的这件可能也是为我拿来的,或者是为我夫人拿来的,他知道我夫人喜欢写玉版十三行,特别把他珍贵的玉版十三行拿来了。关于玉版十三行也有一个非常传奇的事儿,据说是在万历年间,我觉得应该是在清代初年。宝石山上有个道观,是葛洪炼丹的地方,贾似道就在这儿住。贾似道他刻过三块石头,非常有名,一个是御审兰亭,一个是玉版十三行,还有一个宣示表。这几块石头,到了清初差不多都出现了。宣示表前两年出现在拍卖场,后归首都博物馆。玉版十三行现在在国家博物馆,这三块儿石头,现在有两块石头都保存下来。这两块石头现在我们再去拓,因为经过了风雨之类的剥蚀,那显然就不如旧拓本好。丘挺先生的这件拓本可以说精神奕奕,拓得相当不错。
对于玉版十三行的鉴定不是件很容易的事儿。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玉版十三行从清初出土以后,很快就风靡了,当然在这之前也有其它一些刻本,但这块儿石头出现以后,都认为这块儿石头的字体是最漂亮,于是所谓“簪花之格”就等于玉版十三行了。因为它字体太娟秀了,特别是女同志写书法都喜欢临玉版十三行。所以说它非常非常出名,导致翻刻本大量的出现,我见过的翻刻本至少二十本,因为翻刻本太多了,以至于文物出版社这么权威的出版社在印刷历代名家墨迹刻帖的时候,居然选了一个翻刻本。当出《中国书法全集》的时候,又把这翻刻本用上了,我觉得很奇怪。这就说明什么?玉版十三行的真面目,要见到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是现在大家在这儿已经看见了。我觉得如果有兴趣,想追玉版十三行的话,最简单的一个窍门,就是从左往右数倒数第五行有个“衡”字,“衡”字不是双立人嘛,这一竖上有个往左边挑出来的一勾,我们知道正常写双立人是不会往左挑的,但是因为刻的这块石头那儿有一个石花,所以说那个勾是往左挑的,所以你们看一下丘挺先生这件,就会发现了一个小勾,不知道你们注意没注意,这是最简单的鉴定玉版十三行的办法。
文衡山的作品刚才我已经看了,有这么一个长卷,我觉得在座的有钱人应该关注一下文衡山,因为在拍卖场上久经沙场的老将或是新手都觉得:文衡山没有受到更大的关注,卖的还便宜。这件作品这么开门,写得这么放松,据说也没有花了大价钱,就是说收藏者捡了一个大便宜,所以我建议你们大家都去捡便宜。看完这次丘挺的画展以后,你们能够从他那里领悟一点艺术的境界品味,再到拍卖场上拣些文衡山这样的“大便宜”,我觉得这一场雅集可能大家都会心花怒放。

尹吉男:
雅集通常意义上,一般是有酒有诗的,因为它用酒来做诗性,诗是一个雅集的核心,《兰亭集序》不过是给诗集作一个序言而产生的。我们过去要研究“雅集图”,有最简单的判断,就是到底有没有这个事情发生,发现原来一些雅集是假的雅集,是编造的。但是最初的雅集我们都能找到雅集的证据,哪怕是残诗,都会留下来的。说回今天这个雅集,我谈一下我的感受。这次雅集学术的含量非常高,很像一个学术集会,用这种方式重新定义“雅集”——可以没有诗,当然除了许江院长之外,也可以没有酒,基本都是矿泉水。过去很多人处心积虑来研究一个艺术家的交流圈,今天基本就把丘挺的交流圈全都给暴露出来了,这个就是他的交流圈,有他的资源、他的趣味,这是他公开反映出来的。其实在座很多藏家我都是有所耳闻的没有见到过,今天见到了,我认为真的是高手在民间,而且有些东西是用自己的生命和兴趣来收藏的人,学问是最结实的,它不是一种概论式的,不是宏观式的。我也接触了很多国内赫赫有名的大鉴定家,但他们是不是对每张画都讲那么丝丝入扣?不见得。
曾经有人问我,你跟着很多大家学东西为什么不怎么写东西呢?我想就是因为跟大家之后就不敢写东西了。一方面自己的学术能力不够,这不是谦虚,因为我认为那几名大家都是天赋异禀,具有超常的能力。就以刘九庵先生为例,在这几位大家当中他受教育程度最低的,他并没有读过很多诗书,但是他有一种过目不忘的能力,这个能力是超人的。他十三岁就在琉璃厂站柜台,跟他的叔叔——我原来不太了解,后来知道琉璃厂这些作古董的人,大部分都是河北农民,这跟现在潘家园的主力是一样的,潘家园主力现在仍然是河北农民,但是他们最后都通过经营古董改变命运,重新定义了琉璃场。这是一个很传奇的东西。
任道斌:
刚刚我们欣赏了很多珍贵的藏品,尹光华先生和范景中教授也为我们娓娓道来,讲了这些收藏的知识以及趣事,非常感谢。再一个,我也看到了如雷贯耳的赖声川老师,还非常高兴的是什么呢,我们的许院长精气神依然那么足,包括尹吉男先生还是风采依然,我很高兴。常青这样的大画家,平常见不到的今天也见到了,所以谢谢丘挺给我这个机会,因为丘挺的人缘好画也好,所以来了那么多朋友,包括王天德,黄朋都到场了。谢谢,我就讲这些。
赖声川:
各位前辈,各位艺术家,我今天觉得特别开心很有缘分,认识了一些朋友,人生的缘分就是说不清,今天我们能够聚在一起雅集,这就是一种缘分。也都是最近认识的,见到大家都是各地来的武林高手,当然我们是另外一个行业,我们就坐在旁边看,欣赏、感受,特别特别的好。我记得我自己在学戏剧的过程中,永远最开心的就是跟别的行业的高手们一起,理解他们在做什么,理解其中的奥妙。所以今天我特别荣幸,让我看到一个这么有深度的美术展,来这边看到这些,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我都没想到这些东西会在我面前。几位老师们都好像很正常,因为每天都在摸这些东西,看这些东西,所以我觉得特别的荣幸,像做梦,开心,很高兴有这个机会结交自己新的朋友们,谢谢大家。
田浩江:
今天去看了丘挺的展览,我觉得很幸运,能够有机会欣赏您的画,另外在这里还认识了很多很多朋友,洪亮院长,赖声川老师等等,我们觉得太难得了,来这里呢,又认识了很多书法界的、书画界的朋友,我首先觉得我自己很贫乏、很胆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问什么,该说什么,许院长坐在这里,所以我想了半天,还是不说为好,祝贺丘挺,祝贺吴洪亮院长,谢谢。
吴洪亮:
展览理念的确立到空间的建构,而且还不止于此,我们从拙政园得到启发,我跟丘挺老师到苏博,到拙政园找薛主任、找灵感,然后整个展览的创作逻辑和作品生成开始了,而且我们又把这样一个思考还回到贝聿铭先生建构的现代厅,因为这个厅其实引领了整个中国大陆的博物馆界对于现当代美术的认知,苏博能够有今天,既要感谢贝聿铭先生的这个建筑,还要感谢这个理念,所以这次展览中我们也通过这种方式在致敬空间,更重要的是我们在远程地致敬拙政园与苏州园林。
现在又正值中秋,其实这本书开头就是做了一个月亮门,因为刚才进门就给大家介绍了“延月梳风”代表的是月亮门,但是我们展览的开始,就从这样一个新月开始,那么打开正好就是圆月,再打开有曲线,有直线。在刚才大家看到有手卷、册页,中国册页有一种叫“推蓬”,但是今天的人如果是这么翻书会觉得不舒服,像古人那样翻也会觉得不太舒服,我还跟广西出版社的编辑老师求了半天,如何出版能够符合出版规定。还有这本书真沉,十斤重的画册读起来不方便,因此我们做了一个功课。大家拿到这本画册的时候呢,要这样看,这样看的时候册页有一个斜度,就更容易进入到丘老师的作品之中。而且每一个章节都有一个圆月,再翻过去,也是“延月梳风”,没有更多的很花哨的东西。重点是要看作品,所以后面非常朴素地呈现丘挺老师的一些关于苏州园林、关于中国文脉的作品。这张今天陪很多朋友去看,苏博的现代厅空间不大,展十二米的一张画不好展,专门做了几次测试,才终于在符合博物馆规定的安防和消防的相关要求下安放,把这张画展全了。所以这本画册我觉得也还是值得一观。
丘挺:
画册有四个板块,从“与谁同坐”、“山水清音”、“静动爽借”到“心闲频得”,基本上是我这几年一些探索的作品,希望大家多给我提出宝贵的意见。当然这本书做成一个横开本,是因为我很喜欢画手卷,这种不断延伸的空间,随着时间推移的一种空间的延续,我觉得非常有诗性。我这么多年,不知不觉横幅的作品特别多,所以根据这些作品做成这样一个形式的书。这本画册在印刷时,反反复复去雅昌校色校了很多次,所以作品的还原度很好。感谢大家的到来!我们今天的雅集到此结束。
三、
拙政园雅集 | 雅集现场掠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