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源自晋北的汾河,是黄河第二大支流,一路向南纵贯大半个山西,全长716千米,流域面积近4万平方公里,在两山之间的黄土地带冲积出一片狭长的平原,包括太原盆地和临汾盆地在内,皆是土壤肥沃、良田千里,极利于农业的发展,塑造了黄土高原上的“天府之国”。
因此,汾河被称为山西“母亲河”——山西地理环境的变迁,“造”出了一条汾河。《水经注》用优美的文字描述了汾河的源头:“汾水又南,与东、西温溪合,水出左右近溪,声流翼注。水上杂树交阴,云垂烟接。自是水流潭涨,波襄转泛……”
正是源自历史里的丰泽之地和如今依旧不断流淌的汾河水,让太原盆地的一段靠近吕梁山的杏花村里酿出了千年不衰的汾酒。

好酒,从水开始
在杏花村西侧有一座水量丰沛的岩溶地下水库,坐落于吕梁山脉下。
山脉之上,是约五万公顷的针阔叶混交林,相当于珠峰保护区的森林面积。就是这片森林增加了该地区的入渗地下水补给,起到了涵养水源的效果。
山脉之下的水资源,富含锶、碘、锌、钙、铁等多种对人体有益常量和微量元素,堪称巨型“地下水库”。
《中国国家地理》的研究认为,吕梁山脉的寒武—奥陶系可溶性灰岩地层中有丰富的褶皱、断层、裂隙,这为大气降水及地表水的渗入补充打开了快速通道。而雨水在下渗过程中,经过这些灰岩组成的天然滤芯后,品质也已得到了提升。
在汾河的下切侵蚀作用下,已变得更纯净的地下水纷纷从其富集区的东侧,出露成泉。这其中一个“大出口”就是郭庄泉,而郭庄泉也是杏花村汾酒的水源地之一。
1991年,汾酒在郭庄泉上游的岩溶水域新凿出了一口5号井,井深840米,井水清澈透明、清洌甘爽、煮沸不溢、盛器不锈、洗涤绵软。

名酒,从环境开始
山西地理研究专家,复旦大学中国历史地理研究所副所长、教授、博士生导师安介生认为,汾酒的培育与养成,乃至成为世界级的名酒,与其周边地域环境有着最直接的关联,其周边环境(特别是水环境)是汾酒培育与养成的“母体”。
“认知与保护汾河流域水环境与景观生态,对于研究汾酒的历史演变,发掘汾酒文化的精髓,有着非常重要的价值。”安介生说。
据其研究发现,唐代晋中地区的发展,与当时的水环境改善及水利建设有着密切的关联。太原三城依水为城,与水相依;而汾州在当地官员及百姓的努力建设下沟渠纵横,水域生态良好。
就地域环境的细节而言,唐诗中所提到的“汾阳花”“杏叶鞍”以及汾州诗人薛能所作“杏花诗”,特别是唐代伟大诗人杜牧的《清明》,更能为汾酒以及杏花村早期历史提供确凿无疑、很有价值的史实依据。
而从地理位置看,古时候的吕梁,一直处于农耕文明与游牧民族的交界前沿。中原文化的温厚重义,与游牧文化的豪放仁侠,在吕梁交织融合。
有人说,即便在今天,煤炭已然成为吕梁,乃至整个山西的标签,但在吕梁普通人的心中,更有吸引力的,还是树梢的红枣、核桃,枝头的沙棘,杯子里的汾酒,以及筷子夹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