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赵静
炫酷的未来科技、神秘的地外文明、瑰丽的浩瀚宇宙……在科幻电影里,人类的想象没有边界。
对于观众来说,科幻电影像是一片充满未知的神奇地带,它不断给予人们认知,又不断颠覆着人们的认知。对于行业来说,科幻电影称得上整个工业体系里最难的一个,因为它对特效、服装、道具、布景、美术设计都有着极高要求。
一直以来,科幻都是国产电影中的短板,关于“中国科幻已死”的声音不绝于耳。直到近些年,一些作品的出现,让人们真切感知到了科幻潮水涌动的方向。

科幻进行时
回顾中国电影的发展之路,并非没有科幻电影的影子。
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就有《珊瑚岛上的死光》《霹雳贝贝》《大气层消失》《疯狂的兔子》等国产科幻电影登陆大荧幕,这些影片大多特效粗糙且带有教育属性,如昙花一现般迅速消失在中国的影视长河中。
到了二十一世纪一零年前后,《危险智能》《长江七号》《蓝血人》《未来警察》《机器侠》等科幻电影出现在大众视野,这些电影故事框架相对简单,依旧缺乏震撼人心的特效场景。这一时期,尽管国产科幻电影的市场份额有所增长,但数量的上升并没有加深国内观众对于科幻的认知。
到了2015年,愁云惨淡之下的中国的科幻产业迎来了一丝转机。当年,刘慈欣凭借科幻小说《三体》获得了第73届雨果奖最佳长篇故事奖,这不仅带动了国内市场和观众对于科幻产业的关注,也给疲软的中国科幻产业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在这之后,《三体》的影视化立马被提上了日程。但没过多久,由于技术和管理等各方面原因,电影版《三体》被无限延期。
自《三体》横空出世以来,就有不少国人期盼着中国科幻元年的到来,科幻IP被资本注视着、各种科幻电影也陆续开机。在这样的背景下,《机器之血》《拓星者》等电影应运而生,国产科幻电影的发展较于以往呈现上扬之势。
直到2019年,《疯狂的外星人》和《流浪地球》两部科幻题材电影一齐上映,狂揽七十亿票房。其中《流浪地球》的问世,让国人重燃起了对中国科幻的信心,也说明了中国具备制作较高工业水准的科幻电影的实力。

尽管随后上映的《上海堡垒》口碑跌落谷底,但是并不能全然劝退正在兴头上的中国观众。如今,《独行月球》正在热映,其引起的市场反响和取得的票房成绩,让人们开始对中国科幻的明天抱有更多期待。
一路走来,中国科幻在曲折中发展,收获过赞美的同时也承担了更多质疑。但幸运的是,中国科幻从未停下脚步,它正在重拾勇气与文化自信,以更好的姿态走向更广阔的市场。
天高海阔各不同
中国科幻的发展道阻且长,反观国外的科幻片则以辗压之势长期霸占着全球市场。
过去这些年,《星际迷航》《独立日》《银翼杀手》《异形》《黑客帝国》等好莱坞科幻电影,被公认为最能赚钱的票房类型之一,它们在获得高票房高口碑的同时,也奠定了大多数人心目中科幻作品的基础形态。
这些好莱坞式影片有着更加天马行空的故事想象,时常催生出一些新兴概念,亦或是进行一些对于科幻知识的突破式探索,如《黑客帝国》中的缸中之脑、《星球大战》中的外星军团、《终结者》中的液态金属机器人、《独立日》中遮天蔽日的外星母舰。

仔细观察会发现,国外的科幻电影通常更侧重于“硬科幻”的范畴。
什么是“硬科幻”?通俗一点讲就是,更关注科学细节的科幻作品,这些作品一般建立于严密的科学逻辑和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基础之上,如《沙丘》构建了一个纷繁复杂的沙漠生态系统,从大型扑翼机到迷你猎杀镖,从薄纱长袍到蒸馏盔甲,都大有文章;
如《火星救援》中,宇航员马克在陌生星球上的生存方式:搭建大棚种蔬菜,用自己的粪便种植土豆,使用十六进制字母与地球联络,影片中男主的一切生存举措都尽力做到符合已知的科学细节,从而使故事在逻辑上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
再如《星际穿越》所刻画的科幻宇宙背后,有着无数位专家和无数篇论文搭建起来的理论框架做支撑。

此外,好莱坞式科幻喜欢挑战“人类中心主义”,或多或少都带有赛伯朋克或者反乌托邦的意味,如《银翼杀手》讽刺人类自以为是的傲慢,提醒人类要对未知保持敬畏之心;再如《黑客帝国》对于末世、科技泛滥、人类矛盾的赤裸刻画。这些好莱坞式科幻电影,往往与恐慌、成人、毁灭等黑色元素挂钩。
与好莱坞式科幻电影相比,中国科幻显然走出了不同的路子。
中国科幻更偏向于“软科幻”范畴,更注重娱乐性和故事性。《长江七号》《疯狂的外星人》《外太空的莫扎特》等电影其实都在用科幻的外衣包裹影片中的喜剧、亲情、教育等主题。目前正在热播的《独行月球》,更是集科幻、爱情、喜剧、灾难等元素为一体。在这部影片里,爱与牺牲是它的主题,嬉笑与逗乐是它的风格,电影中由科幻延伸出了各种创意,为爱情线的发展增添了不一样的色彩。

一般来说,国产科幻电影更像是各种元素的杂糅,正是由于这种定位,使得国产科幻电影更侧重于“讲故事”,而不是加深观众对于科幻的了解。
而作为中国科幻题材的先行者,《流浪地球》中的行星发动机、人工智能领航员、成千上万的地球推进器、救援队员身穿的机甲防护服,其实是中国科幻朝着体系化、专业化发展所做出的尝试。因此,《流浪地球》算得上是目前为止最“硬”的国产科幻作品。

与好莱坞式科幻所崇尚的的个人英雄主义不同,中国科幻电影展现了“舍小我为大我”的价值观,如《独行月球》中独孤月牺牲自我拯救地球全人类的举动;再如《流浪地球》中的“流浪地球计划”,其实是与人类地球捆绑式的集体逃离。尽管中国科幻电影在特效表达与场景创新方面与好莱坞式科幻还存在一定差距,但那些关于我们国家精神文化内核的表达,构筑了中国式科幻的独特魅力。
当下与未来
如今,科幻电影产业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态势,中国该如何继续搭建独属于自己的科幻宇宙呢?
一方面,完善工业体系。
处于电影金字塔塔尖的科幻电影是所有技术的综合体,摄影、灯光、美术、道具、配乐等环节缺一不可。如若缺乏完整的配套,电影很难在特效和创新场景的制作方面做到有模有样,荧幕前的观众也就只能看到相对平庸的模仿。
另一方面,营造科幻氛围。
众所周知,科幻片不仅需要天马行空的想象,还需要一定的专业知识做支撑,而我国的传统教育不太重视对于创新性能力的培养,进而导致了专业性科幻人才的缺失。
此外,回望我国电影的发展之路,科幻作品如同西方世界的舶来品,历史短、根基浅。人们缺少相应的熏陶,自然很难成为科幻的消费群体。因此,营造良好的科幻氛围,给中国式科幻的诞生提供肥沃的土壤,是我们当下最好的选择。

针对知乎里“为什么喜欢科幻”一问题,有人这样回答:“过去难以重现,但我们可以在每次夕阳下沉时,对每个明天充满期待,这种期待,永不消退,这就是科幻对我们的魅力。”而如今,中国科幻已然迈出了坚实一步,我们也该相信,中国科幻的潮水,永不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