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徐家汇高楼间的排练厅,辛芷蕾默默为话剧《初步举证》准备多日。桌上放着111页剧本,每页都有红色的修改痕迹。6月15日至18日,《初步举证》将在上海话剧艺术中心首演。这些年,影视明星跨界演出舞台剧成为常态。辛芷蕾是他们中最大胆的一个,她没有相关经验。两小时《初步举证》,她是台上唯一的演员。
两个月前,辛芷蕾被导演周可邀请出演《初步举证》“泰莎”一角。“我本来想拒绝导演,剧本太难了,台词多又复杂。没想到聊下来,我俩一拍即合。如果因为害怕,就放弃喜欢的东西,我会瞧不起我自己。”
支撑辛芷蕾的信念之一,是4月《初步举证》伦敦西区版主演朱迪·科默获得第47届英国劳伦斯·奥利弗奖最佳女演员奖,“朱迪·科默和我一样非科班出身,毫无舞台经验。她从零开始拿下角色,拿了那么多奖,我也许能试一试。”

同事、亲友为辛芷蕾的勇气折服,“《繁花》剧组的人都说太难了,导演也说,‘我很佩服你的勇气’。朋友们都觉得我疯了,还有人说,‘你不用演下来,你敢站上舞台,我就给你跪下’。这句话刺激了我,我想我一定要站上舞台,让他跪下,哈哈。”
拍《繁花》间歇,辛芷蕾背熟了111页《初步举证》台词。周可把辛芷蕾送到上海戏剧学院,与本科生一起学习,强化形体与台词。“大家一起训练,同进同出。”集训之初,辛芷蕾有点惊讶,“没有人跟我主动说话。到十节课快结束,我才发现,同学们很专业,知道舞台剧迫在眉睫,不想打扰我。”
5月29日《初步举证》40分钟片段表演中,辛芷蕾迎来第一批观众。她穿着黑色法袍、戴着假发在法庭上激昂陈词,接着换上连衣裙,然后是黑色睡衣、妈妈的毛衣、西装、白色医生袍。每个“新皮肤”代表一个新角色。
迅速纠正一个平舌音失误后,辛芷蕾继续演着,仿佛川流不息的大河向外奔腾——这是2小时独角戏必不可少的决断。6月15日她将站上比排练厅大八九倍的上话大剧场,在黑暗中开始表演,如果断片,没有其他演员给她掩护,她只能自己走下去。
“我一直想演话剧。我最早学服装设计,做演员这么多年,特别想通过话剧提高表演能力。我喜欢《初步举证》内核、表现形式,不止演女律师泰莎,还要演法官、警察、泰莎的母亲、罪犯。剧中还有‘跳’出角色的部分,演员直接与观众交流,演自己的内心活动。”

40分钟演完,辛芷蕾坐到桌子旁,拿起餐巾纸擦了擦眼角与鼻子,“这几天,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变化,不只是专业提升,我真正了解这部剧在说什么。它给我的动力远远比我最开始设定的,更能驱动我。我喜欢一句台词,‘这个女孩勇敢无畏,而我畏畏缩缩,我想我会失去她。’我想演自己感兴趣的戏,而不仅因为它是话剧。排练每天折磨得我要死,但是我每天都特别快乐,特别充实。”
如何找到外国剧本与中国观众的契合点,辛芷蕾直言不讳,“刚开始,我特别想按自己的方式说台词,观众更能听懂角色在说什么。导演认为,剧中有英美法系专业语言,用自己的话说,就变味了。后来,导演说她反省,其实我也在反省。导演很可爱、也很开放,允许我加入我自己的一些表达。我也更能理解她的方向——我们要让观众听懂,但是必须遵循剧本内核和框架,不能放飞。”
《初步举证》上海首演4场演出票迅速售罄,有望加场,并在成都、武汉、南京、苏州、北京等城市开启首轮巡演。编剧苏西·米勒致信中文版主创团队:“我知道以你们的才华和全情投入,定会做得非常出色。祝愿你们有一个精彩的演出季,我期待看到剧照并在未来与你们所有人相见。”
在上海朵云书院·戏剧店剧本朗读会,周可表示,希望通过作品传递力量,传递理解。观众和嘉宾朗读剧本精彩段落,包括主人公泰莎最后在面对伤害时所表现的自省和勇气。朗读会上,律师方正宇说,更好的环境需要团结社会群体更多的善意,更多的沟通、理解来达成。在同济大学教授张念看来,性别平等需要打破社会对于男性或者女性的刻板印象。全国三八红旗手、律师张玉霞表示,“如果我们人生中很幸运地没有经历过某种困境,也不要轻易去怀疑和否定那些身在困境中的人,如果能对他(她)们的困境报以理解,提供帮助,那就是一种极大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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