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网财经综合报道】近一段时间,伴随着资本市场波动加大,关于美股AI泡沫的争论也明显升温。特别是在7月初Meta称转售过剩算力,黑石也宣布推迟数据中心建设计划,导致费城半导体指数连日重挫,并带动日本、韩国相关行业公司股价的剧烈波动。
与此同时,多家国际机构也表达了针对美股AI产业估值高企的担忧。摩根大通策略师团队在报告中指出,美国半导体股票相对于AI超大规模云计算企业的极端超额表现,已造成难以为继的估值鸿沟,预计这一差距最终将收窄。
华尔街知名“大空头”、电影《大空头》主角原型Michael Burry也再次出手。当地时间7月2日,他以1051.87美元的价格做空了美光科技的股票,警告美股半导体板块或将面临约30%的回调。
与美股AI陷入争议漩涡截然不同的是,中国AI产业链却被众多机构看好。研究机构Omdia在发布最新的报告中大幅上调2026年中国半导体市场预期,预计同比将增长约93%,其中AI推动下的半导体存储市场预计将大幅增长262.9%。
中信证券更在研报中直言,中国算力过剩的担忧并不成立,在海外AI资产进入高拥挤、高关联、高波动阶段后,国际资金开始重新寻找差异化收益来源,而具备差异化价值的国产算力更有望获得外资配置。
一边是美股AI泡沫争议不断,另一边是中国AI产业链被持续看好,背后的原因是什么?中信证券所说的“差异化价值的国产算力”,又体现在哪里?
粤开证券首席经济学家研究院院长罗志恒撰文称,中美两国稳居全球AI发展第一梯队,美国凭借技术先发优势在前沿技术和高端市场领跑,中国依托超大规模市场与完备制造基础在应用场景快速铺开。
针对中美AI发展路径的差异,罗志恒认为,这体现在发展目标、技术路线和商业模式三大维度。特别是在发展目标上,美国以实现通用人工智能(AGI)为核心,追求技术极限突破;中国以应用为导向,解决实际产业问题,服务高质量发展。他还指出,造成这种差异的根源在于顶层设计、产业基础与融资模式的不同。美国将以“赢得竞赛”为导向,产学研体系成熟但制造业基础薄弱,导致长于前沿创新但短于规模化应用;同时,美国AI投资由私人资本主导,更关注企业技术壁垒和估值空间。
而与之相比,中国将AI发展融入国家规划,强调科技与实体经济协同发展,基于完备的制造业体系,为AI与产业深度融合提供坚实支撑;AI融资则以政府和产业资本为主,易于推动资源集成与技术落地。
中国证监会首批成员、资深金融证券投资专家何晓宇在接受环球网记者采访时也强调,中国的“人工智能+”不是美国的“AI for Enterprise”翻版,而是把 AI 当成新型工业化的基础在铺设——政策从研发驱动切到场景驱动、从普惠撒钱切到精准引导,本质是要让AI在具体场景创新、投资布局拓圈中,挖掘出实体产业投资回报的潜力。
具体到AI产业投资,即将于7月17日,在上海举办的2026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则是一扇直观的窗口。尽管距离大会开幕尚有一周左右的时间,但围绕这场上海最高规格AI盛会的热度已愈发受到关注。据悉,在本届世界人工智能大会上,将有超300款产品将全球首发;大会的规模也将创下历年之最,1400位海内外嘉宾、1100余家企业参展、展览面积破10万平米、3000余项技术产品集中展出。届时环球网的记者团队也将亲赴现场,为大家带来更多一手观察和报道。
特别是聚焦在AI的场景化应用落地,据上海市人民政府新闻办公室发布,依托数字化智能匹配与专家一对一服务,目前促成意向合作金额162亿元,落地57个实体应用场景,十余家头部创投机构、200余名投资人设立专属对接专区,持续赋能AI项目商业化落地。其中引人关注的是,涌现出了很多金融、医疗、制造的专业化模型,比如客服销售Agent矩阵、AI for Science新药平台、AI水印、AI深伪检测等,具身智能则从舞台进工厂,标志着中国的AI模型,正在从“大而全”走向“专而精”。
对此,中国电子云高级副总裁黄锋深有感触,他在接受环球网记者采访时提到,人工智能行业有一个残酷的数据:90%的智能体项目止步于Demo,“通用大模型在真实业务中面对精准任务、拒止环境、复杂决策等严肃场景时力不从心——实验室里能跑,生产环境里跑不起来,‘专而精’能有效破解这个困局。”
黄锋进一步分析表示,中美AI发展路径确实存在结构性差异,美国走的是通用大模型驱动的路线,依靠先进的AI芯片、算力规模和参数量级,不断突破大模型的能力边界,在AI基础理论研究和大模型通用能力上领先。中国的差异化优势则是在AI应用落地,包括低成本的工程化落地能力、规模化算力基础设施、政策驱动的AI普惠。很多关键行业场景丰富,有海量数据和真实生产环境可以发挥AI的价值。
更值得关注的是,中国的AI发展战略与国家发展规划高度契合,鼓励AI技术攻关的同时,更加强调推动AI技术与实体经济深度融合,而非单纯的技术竞赛。2025年8月国务院印发《关于深入实施“人工智能+”行动的意见》;同年10月,四中全会通过的《“十五五”规划建议》则明确提出“抢占人工智能产业应用制高点,全方位赋能千行百业”;今年3月公布的《“十五五”规划纲要》,则从更高维度进一步提出深化拓展“人工智能+”。
对此,罗志恒在文章中指出,一个“加号”凸显了“应用”的政策重心。何晓宇同样表示:“国内AI产业扶持政策的演进,既反映了中国AI产业从技术攻坚到价值转化的阶段性特征,又为企业在不同区域、不同领域的战略布局提供了清晰的指引。”
这也就难怪阿联酋《国家报》刊发霍特国际商学院亚萨尔·贾拉尔博士的评论文章称,中国“人工智能+”并非简单地将AI工具嫁接于现有流程,而是意味着对制造业、物流、能源、交通、医疗及服务业等全价值链进行系统性重构,使智能技术成为经济运行的内生特征。贾拉尔博士还总结指出:“在这一经济新范式下,人工智能不再作为独立产业存在,而是深度融入所有产业。这场由国家主导的战略转型早有规划,如今已在数据积累、企业实践与制度构建中清晰显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