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疆日报讯(记者王永飞 袁蕾 约提克尔·尼加提摄影报道)发源于天山南脉的托什干河,自西向东横穿乌什县。
在托什干河两岸,生长着茂密的野生沙棘林,每到秋天,金黄的小果子就会挂满枝头。天鹅、鸢、高山秃鹫、灰鹤等100多种野生动物在托什干河流域栖息,与各类植物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依托优越的自然条件,2013年底,这里还建起了托什干河国家湿地公园。
当地政府大力发展沙棘产业,引导农民利用野生沙棘,人工种植沙棘造福于民。本地生态系统的完好保护和沙棘的开发利用,离不开全县85名护林员们的辛勤付出——他们用脚步和汗水,用数十年的坚守,保护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一沟一壑。
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就是这85名护林员中的一位。
“围剿”偷猎者
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50多岁的年纪看上去像六七十岁,脸上的皮肤粗糙,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他工作的玉素甫阿热力中心管护站共有6名护林员,他们两人一组,管护着托什干河流域1.8万亩的沙棘、红柳、胡杨以及活跃其中的野生动物。给野生沙棘浇水、打药、剪枝,保护野兔、野鸡等野生动物,预防火灾,防止有人偷砍沙棘林,种植沙棘……掐指算来,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已经在这里工作了27年。
回首既往守护森林的日子,一件件往事依然像昨天刚刚发生般历历在目。
冬天是偷猎和盗伐的多发季节。“我们每天都会巡逻。早上一次,晚上一次。晚上十点出门,凌晨三四点才能回来。”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说。
2009年2月的一天晚上,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和同事吾买尔江·达吾提在巡逻时发现,前面两公里处,一辆车开着大灯在原地转圈。根据经验,二人迅速做出判断,一定有人在偷猎黄羊。“因为黄羊在晚上看见灯光,就往亮处跑。等黄羊跑到车跟前,这些偷猎者只需要下车捕捉就行了,或者干脆从车里打开车窗开枪。”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说。
他们迅速向当地森林派出所打电话报案。派出所民警说:“他们可能有枪呢,你们不要靠近,我们马上就到。”二人担心偷猎者跑掉,慢慢向他们靠近。偷猎者发现有人靠近,把灯关了。当偷猎者的车灯再次亮起,从十公里外赶来的森林派出所的人也到了,偷猎者落荒而逃。“由于偷猎者开的是越野车,森林公安的轿车追不上,最后还是让他们逃掉了。”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遗憾地说。
一个月后,又有一辆车开着车灯在转圈。这次两人直接向森林派出所报案,派出所还通知了边防部队。两路夹击,最终把偷猎者擒拿归案。
智取砍柴者
2013年2月10日清晨,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和吾买尔江·达吾提巡逻时发现,路边的红柳树下散落着不少细碎的树枝。仔细一看,红柳树有被砍过的痕迹。
他们还发现,旁边有新脚印。多年的工作经验使他们练就了一副“火眼金睛”,他们能判断出脚印是两三天以前的,还是更久的;他们甚至能判断出脚印是男人还是女人。二人根据经验判断,最近肯定有人偷砍红柳了。“砍柴者通常是把红柳枝砍下来烤烤肉用。”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说。
当天晚上,二人骑着摩托车,来到事发地点附近,徒步靠近目标。果然,“砰砰砰”的砍树声越来越清晰。
二人立即向森林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告诉他们:“不要靠近,免得打草惊蛇。”二人就在不远处监视。只见两辆拖拉机停在红柳树林边,四个人一边砍树,一边装车。
装满了车,四个人开着拖拉机往路边走。此时,派出所的人还没到,二人只好在远处跟着拖拉机。拖拉机刚到路边,派出所的人就赶到了,堵住了他们的去路。砍柴者狡辩说:“我们没有砍红柳树枝,是我们捡的。”“就是你们砍的,我们一直在旁边盯着呢!”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上前指认道。砍柴者没有办法,也只好认罪伏法。
事情处理完毕,已经是凌晨3时20分了。“当时我们冻得手和腿都僵了,只能一边监视,一边轻轻地活动手脚。”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说。
平时看到陌生人在野生沙棘林穿梭,两人也会警觉地主动上前问个明白等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和来历,才会离开。遇到骑摩托车的,还会记下车牌号。
家园守护者
刚开始当护林员,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一个月的收入才40元。现在的工资,扣完五金,一个月拿到手为1600元。显然,对于有多个孩子的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来说,太低了。
除了收入低,管护森林的过程中也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风险。2008年5月28日,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给管护站盖羊圈。用拖拉机拉完木头空车返回时,拖拉机意外翻车了,他的左脚不慎被压在拖拉机下面,骨头折了。
被人送到医院,医生说:“你的腿不仅骨头折了,肌肉也烂了,要先进行肌肉恢复,再接骨头。”他只能按照医生的方案进行治疗。但是那次骨头并没有接好,留下了后遗症。至今他的腿还在疼,感觉不到热量,一直凉凉的。“冬天也不能骑摩托车,巡逻完回来,腿疼得很,只能自己给自己按摩。”说话间,他拉起裤腿,只见他的腿弯曲而干瘪。
这次住院一住就是六个月,花了4.1万元。“当时我们也没有社保,亲戚朋友你凑一点,我凑一点,把羊也卖了,才算凑齐了医疗费。”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说。
说话间,他还撸起袖子,展示他的右上臂隆起的一个疙瘩。这个疙瘩的来源还要从2014年的6月份说起,当时他在给沙棘林浇水,一个闸口坏了。他拿起一个木头棒子去撬,由于用力过猛,右臂猛地一阵疼痛,结果直到现在还疼。
看着胳膊上渐渐隆起疙瘩,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不得不到医院去做检查,医生说:“你的胳膊筋断了,并且已经萎缩了,所以才形成疙瘩。由于时间拖得太久,已经没法治疗了,只能这样了。”
工资低,风险大,为什么还能坚守几十年做护林员?“我们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这就是我们的家园,我发自内心地希望这里的植物和动物都能得到保护。以前这里风特别大,一刮风草儿满天飞,还飞沙走石的,家家户户都不敢让孩子出门。如今,这里的沙棘林越来越多了,风也小多了。看着这里的环境越来越好,心里还是挺高兴的!”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说。
2013年,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自掏腰包花了5万元买了一辆长城汽车。从那时起,他们6位护林员开始开着车巡逻了,油钱共担。“我要一直干下去,直到干不动了为止。”阿不杜热合曼·尼亚孜坚定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