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法资讯】第二巡回法庭这九人

<article><section data-type="rtext">“第二巡回法庭的9人”是胡云腾大法官对第二巡回法庭9名主审法官的炫耀之称，他们是由最高人民法院从全院的审判长中选出来派到第二巡回法庭担任主审法官的，被胡云腾大法官视为第二巡回法庭最宝贵的财富。2017年1月17日，对于这9名主审法官来说，是个值得纪念的特殊日子。两年前的这一天——2015年1月17日，在聆听了周强院长的临别讲话以后，他们带着首席大法官的嘱托集体奔赴沈阳，开始了他们在第二巡回法庭这块司法改革试验田上的精耕细作，并很快完成了由传统合议庭审判长向主审法官的转变。他们是“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司法理念的直接实践者，是主审法官、合议庭办案责任制的最早实行者，还是第二巡回法庭众多成功改革举措的主要落实者。如今，第二巡回法庭已经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并成为最高人民法院的一张名片，而这9名主审法官两年的巡回期也将满，并正准备开启各自新的征程。<img src="//himg2.huanqiucdn.cn/attachment2010/2017/0124/20170124045106692.jpg?imageView2/2/w/750"/>第二巡回法庭的9名主审法官（从左到右依次为董华、李明义、苏戈、汪国献、郭修江、高珂、张志弘、齐素、张能宝）。蔡 上 摄“我都不敢想象他们离开二巡的那个时候。”选择继续留下的主审法官董华说这句话时，眼里噙着眼泪，不舍之情溢于言表。从最初相遇时的彼此陌生，到后来的相知相扶，远离家庭的主审法官们互相之间以及和他们各自的审判团队相处得早已像家人，而现在分别在即，他们心情的复杂程度，可能不亚于当初离开北京的时候。意外说起当初离开北京到第二巡回法庭任主审法官，齐素、高珂、苏戈和张能宝能想到的第一个词是“意外”。“被选到二巡任主审法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因为我是从事刑事审判工作的，此前又一直在内蒙古督办呼格吉勒图案，刚回北京，正在做着呼格吉勒图案的总结和整理工作，还没有从之前高强度、高压力的状态中调整过来。对最高人民法院选任巡回法庭主审法官的过程，我几乎不清楚，更谈不上报名，只是隐约知道设立巡回法庭主要是为了审理跨行政区域的民商事和行政案件，觉得这个和我没有太大关系。”曾是最高人民法院审监庭审判长的齐素对记者说，“12月30日下午接到通知，晚上回家就赶紧告诉家人这一消息。我女儿当时‘哇’地一声就哭出来了，她是那种不在乎贫富贵贱，只希望全家人团团圆圆在一起生活的孩子。家人尽管感觉这个消息太突然，但都很快就接受了，并给了我最大的理解和支持。紧接着，我就开始忙着交接手头上的工作，直到1月17日来沈阳。”接到通知被选中为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电话的时候，苏戈正在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挂职，且挂职期未满，他也觉得意外。他并没有报名，正在挂职是其中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认为设立巡回法庭主要审理的是跨行政区域的民商事和行政案件，而他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最高人民法院的赔偿办任审判长，从事国家赔偿案件的审理工作，虽然在办案过程中也涉及民商事法律和行政法的内容，但可能不如专门从事行政和民商事审判的法官专业。高珂同样感到意外，他来第二巡回法庭之前在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任审判长多年，之前同样没有报名，主要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在立案庭工作多年，离民商事和行政审判有点远。张能宝的意外来得有点晚。他是在其他主审法官到任一年以后，即2016年2月被选出来接替辞职的范向阳任法官的。“我认识到这是大势所趋，所以愉快地接受了组织的安排。只希望能够真正有所作为，推动中国的法治建设，那样我们舍小家才有价值。”张能宝对记者这样说，而他之所以这样说是有原因的，因为他离家的时候，他的孩子刚过完一周岁的生日没多久。其实，不止张能宝一人，刚到沈阳的时候，苏戈的孩子刚4岁，高珂的孩子在上高二，正处于高中学习阶段的关键时刻。但他们中没有人提及家庭的困难，因为他们觉得如果一种困难很普遍，就没有请求照顾的必要了。选择和齐素、高珂、苏戈、张能宝不同，郭修江、汪国献、董华、李明义和张志弘是主动报名并被选中为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的。“我是被巡回法庭‘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主审法官制吸引过来的。这种新型的审判权运行机制赋予主审法官直接签发裁判文书的权利，同时责任也更大，权利和责任都可以得到落实。我认为巡回法庭这个平台可以让我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可以落实自己关于司法改革的一些思考和探索。所以，我主动报名参加了巡回法庭主审法官的选任，并被选到了第二巡回法庭。”郭修江对记者说，他曾是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的一名审判长。和郭修江想法类似的，还有汪国献：“生命的价值在于体验。巡回法庭是个新生事物，是司法改革的试验田，我想来体验一下。巡回法庭实行主审法官制，主审法官有了直接签发裁判文书的权力，但这也意味着主审法官的责任更大。虽然感受到了很大的压力，但我还是想来探索，想为司法改革作一些贡献。所以，我是自愿报名并接受组织挑选的。”他的办公桌上放着一面圆镜子，座椅上铺着大红坐垫。李明义的主动，则是因为他一直有着一颗不安分的心：“我喜欢新鲜事物。巡回法庭也是一个新鲜事物，我想尝试一下，也想好好地了解一下司法改革在这里到底怎么进行，新的审判运行机制在这里到底怎么运行，又如何通过我们自己的实践对这些制度进行总结和固化。另外，我在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待了十几年，任审判长也已经有一段时间，各种类型的案件都经历过、处理过，还参与过一些司法解释的起草，对民商事审判业务我比较有信心。所以，我是自己报名参加巡回法庭主审法官选任的，当时我很兴奋，也很执著。”他曾经从西宁火车站出发，骑车绕行了青海湖一圈，共骑了5天，600公里，他还曾经在新疆挂职。相比之下，董华和张志弘这两位女性主审法官来二巡的原因要更简单一些。“我喜欢业务，从小当的就是学习委员，到法院就喜欢办案，对其他的不感兴趣。‘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主审法官负责制，我特别赞成，觉得如果能够到巡回法庭，这将会是一个比较难得的参与改革先锋队的经历。此外，我任审判长有一定年限了，而且东北是我的家乡，我也想为这片土地的法治建设作一份贡献，所以我是主动报名后被组织上选中的。我的女儿也是学法律的，她为我当主审法官感到自豪。”董华说。张志弘既是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的一名审判长，同时还曾是一位军嫂，结婚20多年来，和丈夫在一起的时间不过三五年，现在她丈夫还在哈尔滨工作，年过五旬的他们仍然过着聚少离多的分居生活。她觉得，如果能够成为巡回法庭的一名主审法官，积极投身到司法改革的大潮中，那将是一件很荣耀的事。而如果能够到沈阳做第二巡回法庭的主审法官，对她来说就更理想了，因为那样可以离她丈夫近一点。相遇2015年1月18日，这是一个礼拜天，外面下着中雪，室外气温为零下15摄氏度。上午9时，第二巡回法庭召开全体会议，在第二巡回法庭七楼的党组会议室，主审法官们第一次正式相遇。此前，虽然他们都是在最高人民法院本部工作，但由于各自隶属于不同的部门，所在办公区也多不相同，他们彼此最多不过面熟，甚至互相之间就是全然的陌生。这一天，为了共同的法治梦想，他们走到了一起，从此开始了他们相识相知、互相支持、共同进退的主审法官生涯。第二巡回法庭如何开展各项工作，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没有现成的模式可循，没有现成的制度可用。自1月19日至1月29日，第二巡回法庭就制度建设召开了七次会议。通过十余天持续不懈的努力，大家一起讨论制定了《第二巡回法庭岗位职责》《第二巡回法庭立案规则》《第二巡回法庭办案规则》《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会议规则》等一系列制度，确立了立案的去行政化、随机分案、随机组成合议庭、以当庭宣判为主要宣判方式、主审法官签发裁判文书、严格适用审限、限制提交主审法官会议的案件、主审法官会议研究案件形成的多数意见为建议意见等一系列规则。1月31日，第二巡回法庭举行揭牌仪式，周强院长为第二巡回法庭揭牌。2月2日，第二巡回法庭迎来第一个工作日，全天来访群众突破千人，第二巡回法庭采取了包括庭领导在内的全部法官到一线接谈等措施。“当时沈阳各大报纸都将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的照片简历详细地登载在醒目的位置，来访的群众中好多人都是拿着报纸来的，接待他们的是谁，他们都对照着报纸找，非常清楚。”张志弘说，“这是第二巡回法庭全体法官共同度过的第一关，因为应对得当，现场秩序整体上都比较稳定。”理想无论是主动选择到第二巡回法庭，还是意外被选中到第二巡回法庭，这些主审法官都有着共同的法治理想和追求。对于主审法官而言，审理案件是他们的主要业务，通过案件审理来传播现代司法理念也就成了他们最想做的事。2015年“12·4”宪法宣传日，中央电视台“今日说法”栏目推出“大法官开庭”系列专题节目，其中有一期播放的是第二巡回法庭庭长胡云腾大法官提讯在押原审被告人的情况。这是一个和黑社会有关的案子。该案已于2016年9月下旬审结，并取得了良好的法治效果和社会效果，主审法官是齐素。让齐素抱憾终生的是，她的父亲于2016年9月初去世，刚好在她审理此案的关键时期，她竟没有能见父亲最后一面。“我们要通过审理刑事申诉案件和刑事再审案件，宣示现行的法治原则和理念。比如，非经检察机关提起抗诉，刑事案件再审后不得加重被告人刑罚；巡回法庭要高度重视维护正确裁判的权威，生效判决若无明显错误，必须受到所有单位和个人的尊重，不得随意提起再审；对已经生效并执行完毕的刑事案件重新追诉，必须有充分的法定理由并严格依照公正的法律程序，等等。一些办案机关和办案人员对这些法律规定和原则还不清楚。我们就是要通过再审这起案件，传播严格司法的信息。”齐素说。民商事主审法官苏戈也有相似的经历：“民商事案件的审理，有时候体现出来的是一个价值权衡过程，也就是到底优先保护谁的问题。我提审了一个案子，后来把一审和二审的结论都改了。这个案子大致是这样的，总公司欠别人的债，债权人打赢官司后申请执行。这时有一笔钱进到分公司的账上，债权人申请执行的时候把分公司财产执行了。分公司的负责人提起了执行异议之诉，他说这是他个人的钱，他实际上类似于一个包工头，而这笔分公司的进账只是他借分公司的资质去做工程所得的价款。从事实调查的情况看，确实是这样，所以原审支持了他的诉求。应当说，原审的判决不是没有道理，但这确实涉及到应当优先保护谁的利益的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我也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改判。因为总公司和分公司的法律关系是清楚的，任何人利用分公司的名义就应当知道其中的风险所在。此外，借别人资质这种行为在法律上是不允许的，实际上这是在做一件破坏规则的事，如果一个人的利益是利用破坏规则的方式获得的，那这个利益保护的顺位应该往后排，尤其是涉及到善意第三人的利益的时候，我就不能优先保护你。这实际上就是价值取向上的问题，而我们的判决其实也在确立某些规则。”通过案件审理确立相应的裁判规则，这是第二巡回法庭法官们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行政审判不但有解决争议和保障公民合法权益功能，同时还有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的功能。为了让巡回法庭审理的行政案件发挥最大的功效，行政主审法官郭修江不但审理案件，而且还从他这两年审理的100多件行政案件里，选择了20件最典型的案件，以第二巡回法庭的名义发给东三省的行政审判法官们参考，受到普遍欢迎。责任第二巡回法庭的主审法官多是被“让审理者裁判，由裁判者负责”的主审法官制吸引而来的，他们不但看上了裁判者签发裁判文书的权力，也看上了裁判者的责任，因为他们觉得那样才是一名真正的法官。然而，也有不少人对此表示质疑，认为这些主审法官的权力太大。“其实，他们不知道这种模式对我们个人的压力是非常大的。以前上面有庭长、分管副院长把关，现在庭领导都不管签发文书的事，没有了依靠，我们的压力增加，责任心也陡然增加了。我在第二巡回法庭签发第一份裁判文书之前就特别紧张，和助理不断推敲裁判文书的说理以及每一个用词的准确性，甚至对该用逗号还是句号也会反复琢磨。我那时候是把自己放在了一个审监庭法官的位置上来看这个判决书有没有瑕疵和问题，大概前后看了十几遍，才签发了这第一份裁判文书。”李明义说。因为意识到对改变东北地区滞后的社会观念、司法理念和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所负有的一份责任，第二巡回法庭主审法官们的眼光还常常会超越裁判案件本身，去思考如何服务东三省的经济社会发展。“我一来第二巡回法庭就给我的审判团队定了三个具体目标：一是推广现代法治理念，二是推进公正严格司法，三是服务东北经济振兴。因为我到东北之后能够感觉这里司法理念相对落后，这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的学习精神不够造成的，另一方面也是由于当地的社会经济发展滞后造成的。因此，除了通过审理案件向社会传递现代法治精神外，我们也会利用一些有限的、难得的机会对东北地区的基层法官做讲座，其中有些内容是相对超前的，尽管他们现在遇到得还不多，但这是一个窗口，而且这也是一个相互传导、相互影响的过程。”张能宝说。对于审理案件，第二巡回法庭实行随机分案、随机组成合议庭的机制，这就意味着每一名主审法官都有可能和其他任何一名主审法官组成合议庭，每一名主审法官不但要对自己承办的案子负责，还要对参加合议的案子负责。张志弘说，很多的时候，她正在写自己承办的案件的判决文书，另外一个案件承办法官的电话就来了，要求她去合议案件，她二话不说，放下电话就去了。常常是一个案件刚合议完，下一个案子的合议很快又开始了，也因为这样，她自己承办的案件的裁判文书一般都是晚上加班写的。其他主审法官也和她一样，各位主审法官之间互相支持，互相配合，在这个过程中，虽然也有意见上的分歧和争执，但都是为了让裁判更加公正。他们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增加了相互的理解，建立了深厚的感情。原则史蒂文森说：“为原则而斗争容易，按原则的要求活着难。”廉政问题就是原则问题，尤其对于主审法官而言，这直接关系到司法的公信力和司法权威问题。第二巡回法庭对这一问题非常重视，但他们用的方式却不是强硬的、压迫式的。孔子说：“不逆诈，不亿不信，抑亦先觉者，是贤乎！”其意为：不事先怀疑别人欺诈，不随便地推测别人不诚实，但是面对欺诈或不诚实时，能及时察觉，这种人是贤人啊。如果把孔子说的这种做人的方法用到管理中来，也可以说是贤人之治，而第二巡回法庭正是通过创造良好的、宽松的、信任的、透明的氛围，来推进自身的廉政建设的。第二巡回法庭庭长胡云腾说，首先要相信主审法官们具有“自由之思想，独立之精神，廉洁之品质，健全之人格”，要尊重他们，相信他们可以做到廉洁自律，但这不意味着放任不管，一旦有当事人投诉或提出异议，庭里也会去实事求是地查清问题。第二巡回法庭的这种管理方法得到了主审法官们的普遍认同和赞赏。张志宏是黑龙江人，她一到第二巡回法庭就郑重提出，坚决不办理黑龙江的案件，也不参与和黑龙江有关的案件的合议。两年来，她一直坚守这一原则，从未接触过一起黑龙江的案件。董华是辽宁大连人，她的父亲是名老党员，她父母自从知道她要到第二巡回法庭任主审法官之后，就主动替她把所有亲戚朋友的事给挡在了门外。本想着离父母近一点，可以多陪陪父母的她，因为当主审法官，成为审理案件的“主攻手”，不但案件多，而且签发裁判文书的责任和压力也很大，2016年过去了，她竟然没去看过几次父母，和她人在北京工作基本没太大差别。高珂也是东北人，吉林通化的。他不会做饭，平时上班和加班都吃食堂，但周末如果不加班，吃饭就有问题。他的解决办法是睡上一整天，利用这个机会休整一下，渴了就喝点水，但就是不参加吃请。“我觉得自己挺不招人喜欢的，往大处说，是比较坚持原则，对当事人负责，对法治负责，特别是在案件上，从小处说对自己负责，也对领导负责。但有人不这么想，可能认为我不会变通，而二巡的氛围就很适合我。我觉得坚持原则没有坏处，突破底线是会出问题的，我们从这些年出问题的领导干部身上可以看出来。”他这样说。正因为法官们的高度自觉自律，第二巡回法庭自设立至今的两年里，还没有发现一起主审法官违反纪律的事件，第二巡回法庭的廉政监察员曾广东对记者说，他们确实达到了他一开始就提出来的做一名“孤独的行者”的要求。别离到2017年1月31日，第二巡回法庭挂牌正好满两年，这里的9名主审法官将踏上各自新的征程，其中郭修江、董华、张能宝选择了继续留下，齐素、高珂、张志弘、李明义、苏戈选择回最高人民法院本部，而喜欢体验生命的汪国献则选择去了设在西安、司法环境更加复杂的第六巡回法庭。新的主审法官将陆续到任，这其中也包括从第二巡回法庭法官助理升任主审法官的王连祥。由不同主审法官组合而成的第二巡回法庭一定会在传承中继续发展，而这9人的遇合也将成为一段美好的回忆。记者期待着第二巡回法庭新的“9人”两年后也可以向我们讲讲属于他们的故事。（记者 李敏）来源：人民法院报长按这里！按这里！<img src="//himg2.huanqiucdn.cn/attachment2010/2017/0124/20170124045106501.jpg?imageView2/2/w/750"/></section></artic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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