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球网报道 前方特约记者 萨苏】“寻找二战最后战场跨媒体考察团”,今天早晨八点从山下的大本营即曹立明先生主办的和平纪念馆开始出发,开始对于天长山日军要塞遗址的考察。
全队分成两车,穿过丛林的空隙向山顶前进,我坐在前面的越野卡车之中,在副司机的位置上。



一路之上,汽车十分颠簸,这是因为我们并不是行进在公路之上。日军占领天长山期间,曾经在山上修筑一条简易铁道和一条战备公路,简易铁道在苏军撤离时将其装备带走,故此已经不复存在,而战备公路由于长时间的风吹雨淋,也早已经变成了烂泥塘。
我们现在行进的路,是平时当地山民上山采蘑菇的时候走出来的一条路,这条路原来应该是由山顶雨水冲刷形成的雨裂。
我们逐渐朝前前进,大概行进了20分钟以后,车辆即停了下来。正常情况下车辆应该还可以再朝前开一段,但是由于前几天这里下雨,所以前面的山路被雨水积成了临时的沼泽,这样车辆便不再能通行。我们只能采用步行的方式,在当地考察队员的引导下,穿越林间小路向前前进。
不过有句话叫因祸得福,也正因为道路的损坏,使我们走了不久就在道路的旁边发现了一处日军工事的遗迹。
这座日军工事的遗骸隐藏在绿荫丛中,原来的形状可能是四方形的,依然可以看到笔直的水泥墙壁。
但是由于上半部已经荡然无存,所以我们无从猜测他过去使用的时候是做什么用的。
对于考察队中的年轻队员来说,这可能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第二次世界大战之中日军所建造的工事,所以显得十分兴奋。
这座工事受损严重,似曾遭到大口径火炮的攻击。这应该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的远东战役期间,当苏军进攻天长山要塞时被摧毁。由于它的位置比较靠近山下,所以我推测它有可能是日军工事外围的碉堡。

这会是同一座碉堡吗?
当我们面对这处遗迹产生了如此推测的时候,一旁有考察队员报告发现了一个金属物。

它原来是镶嵌在山坡的地表,位置在日军工事下方约二十米的地方

圆形,薄铁皮制,一个锈蚀的罐头盒,应该,没有什么价值吧……
偏巧,我可以回答这个问题。在2012年第一次对天长山进行考察时,我们也曾发现多枚罐头盒。当时,我也曾产生同样的想法。但是,这个满山丢罐头盒的习惯与日军条例要求大相径庭,又让人产生一丝疑虑。直到针对这个问题,参考了中外双方文献之后,我才意识到,这小小的罐头盒,里面隐藏着意想不到的秘密,它,甚至可以被称作杀害我抗联战士的帮凶。

让我们来仔细看看它。
这种罐头盒上没有任何标记 -- 这恰恰暴露了它的身份。在日军二战的工事,驻屯地等地方进行野外考察时,经常可以发现罐头盒,其中带有商标的,均为其后方慰问团携带而来,而日军自己的军用罐头,都是没有任何标记的。这一特点加上锈蚀程度的研判,基本可以证明这枚罐头盒属于日军无疑。
而它的真正秘密,在于将其侧转过来时,展现的这一面。

然而,在天长山上曾经发现的罐头盒上,每个都有这样一个或两个小孔,便显得奇怪了。这也是引发我对这个问题进行探寻的原因。
谜底原来是这样的 -- 这种罐头盒,是日军一种用于警戒的特殊设备。天长山是扼守伪满东大门的重要筑垒地带,也是消灭日本关东军的必经之路。因此,东北抗日联军曾不断派出小分队对天长山日军的布防情况进行侦察,与日军警戒部队展开过一系列斗智斗勇的交锋。久而久之,在加强戒备,严格盘查的基础上,日军在这里又增加了一些独特的反袭扰手段。
为了开阔视野,日军几乎伐尽了天长山上的树木,却有意在山上植草(沈克尼先生称为蔓草),而后,便将这种吃光的罐头盒打孔,用铁丝拴在一起,随意丢在草丛之中。这样,前来侦察的抗联侦察员只要匍匐接近日军阵地时触碰到铁丝,便会引发罐头盒的鸣响,于是日军便可以有的放矢。
在侦察天长山要塞的过程中,抗联曾付出重大代价。所以说,这种看似无价值的罐头盒,却是杀害我抗联的帮凶。
在野外考察中,几乎没有什么发现是无价值的。

初战告捷,但我们无法在此停留太久,按照计划,我们向前方的第一号设定目标前进,这便是日轮兵舍。
(在现场还有残存日军装备出土,会在后面有所介绍)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