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志愿者自发值守在武汉长江边 9年救700余人

这群人自发值守在武汉长江边,一次次与“死神”夺命……

作者:张芹 梁婷 马芙蓉

“不求回报,不图感恩,用生命守望生命,用大爱守望大江。”在江城武汉,活跃着一支长江救援志愿队。 他们常年自发在长江、汉江、东湖岸边值守,只要发现有人溺水,就会下水救人,2010年至今挽救了700余人的生命。

长江边上的生命守望者

生活在长江、汉江交汇处的武汉人,与水有种天然的亲近感。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拥有约350公里长江、汉江岸线的武汉,两江水情复杂,每年暗潮涌动的江水都会夺走不少人的生命。

2014年10月25日,一位名叫陈忠贵的武汉市民,为救江中三名落水者英勇献身。这时人们才知道,从2010年起,由一批冬游爱好者组成的长江救援志愿队自发在江边值守。 每遇溺水险情,他们会第一时间下水救人,而陈忠贵就是其中一员。 陈忠贵的事迹被媒体报道后,受到社会各界广泛关注。2015年,中宣部授予长江救援志愿队“时代楷模”荣誉称号。

时至今日,救援队规模不断壮大,38个支队、1871人组成的民间救援力量与政府救援机构共同担负起在武汉长江、汉江等水域溺水救援工作。 他们中,有公务员、医生、教师、退休工人,这两年还有不少“90后”“00后”小队员申请加入。

正是有了这支民间救援力量,近年来武汉江中溺亡人数不断下降。2018年,长江救援志愿队在值守中,下水救人62起,涌现出许多感人事迹。

九年默默值守不求回报

65岁的张建民是武汉长江救援志愿队总队长,谈起救援队成立初衷,他说,“当初大家都是凭借一腔热情,因为爱游泳走到一起,看见别人有危险,就想伸把手。”

没有强制性要求,也没有任何报酬,这群冬泳爱好者们彼此约定,把渡江时看见险情、施以援手的人性本能,变成了江边轮值、守望生命的共同责任。 9年多来,张建民已经记不清下水救起过多少人。

2015年夏,武昌大堤口值守点,长江救援队大堤口值守队员老吴推着辆自行车,拿着手电筒和扩音器在岸边巡逻 任勇 摄

几年前,在武昌江滩,一个小男孩踩到江堤上的青苔不慎落水,他的父亲飞快冲下去,可是两人都不会游泳,挣扎间越漂越远。 张建民和队友刚好在附近,队友游向大人,张建民则奔向孩子。由于在水中惊慌失措,张建民一靠近,小孩就用手勒住他的脖子,呼吸极度困难的情况下,张建民咬牙将孩子带上岸。躺在江堤上休息时,被救的父子没有道谢就悄悄走了。 “开始也会想不通,我们冒着生命危险去救人,但连声‘谢谢’都换不来。”时间长了,张建民和队友们也释然了,“毕竟刚刚经历危险,他们也很害怕。也许是惊魂未定,也许是难为情,但是我们只要碰到有人遇险,还是会挺身而出。”

这次的经历也让张建民明白了,救援不能只凭借满腔的热血,更要注重科学施救。因此日常训练中,紧急救援知识、救生物品的使用成为队员们必备的技能。

江上水流湍急,充满未知,危险随时都有可能降临,每一次救援都是一次与死神的较量。 “我常跟队员们说,做志愿者要有奉献精神,但绝不能做莽夫。”张建民始终记得妻子的叮嘱,“我不希望你成为英雄,只想你做个好人。”

“我们最大的愿望是没有救援”

武昌汉阳门码头因为地理位置特殊,两岸风景优美、水质好,成为不少市民游客夏日纳凉游泳的首选之地。但此处水域漩涡多,江面看似平静,江下却暗藏凶险,即使是水性好的人,也常在此遇险。

2019年6月8日武昌大堤口支队队员华景新从水中救起一名不慎从滑坡上落水的儿童 长江救援志愿队供图

2014年夏天,一名孝感小伙和同伴在武昌汉阳门戏水,不慎掉落江中,武昌汉阳门支队长赵汉清及时出手相救,小伙和同伴连连感谢,并相互留下联系方式。随后几年,小伙结婚、生子都会告诉赵汉清。“特别欣慰,如果没有那次救援,小伙的一生都会发生改变。”赵汉清说。 除了救人,劝阻市民不要冒险下水也是日常工作之一。一次,队员郑惠芳提醒一个小朋友远离被水漫过的石阶,结果遭孩子家人回怼,说她管闲事,“不管别人是感谢还是埋怨,我都要劝阻,不能拿生命开玩笑。”

在武昌平湖门支队队长唐小虹看来,“救人一命,就是搭把手的事”。常年在岸边巡查,让他和队友们练就了“火眼金睛”的本事,哪些人是生面孔,哪些人情绪不对,哪些人泳技不济一定会“特别关照”。

一次巡查中,唐小虹发现一名年轻女孩坐在岸边哭闹,身旁还放着半瓶白酒。意识到有可能发生危险,唐小虹和队友一直呆在女孩身边劝导,直到女孩离开岸边。 “其实我们最大的愿望就是没有救援。”张建民说,一旦发现险情,每个队员都会奋不顾身前去营救,但是生命是非常宝贵的,任何人都不应留下遗憾。 不仅参与水上救援,救援队还定期组织水上救援技能培训,走进社区、学校开展防溺水安全教育等。

“救援志愿队不是一道光环,而是一支踏踏实实的救援力量。我们永远不可能接受活生生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张建民说,“这是我们这支队伍的初心,这个初心只会越来越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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